2012/5/1 16:03

 “韓進悲劇的實質是，個體農戶無法抵抗工業化時代的沖擊，更無法獨立應對市場的起落與紛繁復雜的信息。韓進的悲劇是一個古老的喻示，直到現在，農民還處于靠天吃飯、缺乏定價權的傳統弱勢農業漩渦中無法自拔。”

這是某家報社社論中對于過去一周沸沸揚揚的菜農自殺事件的總結。4月16日，山東菜農韓進因不堪承受菜價下跌造成的損失在家中自殺。有報道稱，當時他田地里產出的卷心菜，收購價僅為每斤8分錢。而吊詭的是，在市場終端，買菜的市民并未感受到菜價異常，其時北京某菜市場的菠菜，價格一如既往是每斤一塊五毛，用買菜市民的話說，“還是挺貴的”。

事件解讀現“市場恐懼癥”

“個體農戶被現代化吞噬”的結論可以被認為是中國媒體對于此次事件的標準解讀。在解讀人眼中，中國農民依然生活在田園牧歌的前工業化的中世紀，如馬克思所形容的是一個麻袋里翻滾的土豆。而傳統的農業生存模式自然脆弱。所以，當農民面對市場起落和紛繁復雜的信息，他們注定要成為loser。這種情緒與人們熟悉的文學名篇《多收了三五斗》疊加在一起，不斷加重人們的這一印象，以及對于市場的恐懼與厭惡。

于是解決之道似乎不難得出：有形之手必須發揮更大作用！正像不少評論者建議的，政府一方面應該建立權威的信息供求平臺，另一方面，更應該大力扶植農村合作社建設，還有減少中間環節，通過合作社的方式，推動蔬菜從田頭直接進入超市，讓二道販子三道販子失去話事權以及盤剝農民的機會。此外，政府應該加大對農民的補貼。

媒體的思路正是有關方面的思路：就在韓進死亡五天之后，4月21日，商務部緊急下發通知，要求各地商務主管部門采取多項措施維護菜價穩定和市場平穩運行，具體措施如下：一是加強商農合作，促進產銷銜接。二是細分產銷信息，拓寬發布渠道。依托商務部城鄉信息服務平臺，細分上海、山東、河南等地產銷信息，加強信息加工、發布工作。三是支持菜農投保，建立救助機制。協同有關部門研究提出政策措施，推動菜農投保，引導蔬菜生產流通主體建立風險共擔、利益共享、長期穩定的合作機制，防止“菜賤傷農”，切實保護農民利益。

這般對癥下藥雷厲風行的措施，自然會有成效，未來蔬菜收購價格有所回升，也是應有之義，不過，“韓進式”的悲劇—如果真如人們認為的那樣具有普遍意義，是否在這些舉措下從此絕跡？人們心里恐怕自有答案。

市場的隱形剪刀差

實際上，在把韓進當作一個象征的時候，可能人們已經犯了思維方式過于抽象的錯誤。當韓進成為媒體焦點，一些細節因為放大而可以審視的時候，我們發現，致他死亡的并非是簡單的市場風險，而是此前一系列不順導致的抗風險能力嚴重不足，這里面既有能力問題，如韓進養的羊因為傳染病全部死亡，又有運氣問題，如他的大舅子死于車禍，間接導致他負債8萬元。事實上，在菜價下跌之前，他已經幾次試圖自殺，而8分錢一斤的價格，則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個體農民無力面對市場風險？這其實是個不能證實亦難以證偽的問題。但是，相關報道中的細節實際上在證明著什么。就在韓進所在的康王鎮司家村，“近年來，種菜也給村民帶來一些收益。村里有近半農戶蓋起樓房，多數人家都有用于賣菜運輸的車輛。”這些收益，自然也是市場經濟條件下農民獲得的財富，而這些財富，則給予了農民一定的抗風險能力。

蔬菜產業鏈中的不少環節：在農產品(18.7